开门的是南风。

    见到这位最近学院里风头正盛的天才画家,南风心里那点偏见也淡了不少,对着威尔那张结束闭关后依旧苍白严肃的脸,南风面上带着热情。

    这可是一幅画三千万的大师啊!能跟正常人一样吗!

    “威尔大师您好!”

    将威尔请进来,南风倒是想问那幅画的事情,不过,他也知道自己助理的定位,知道威尔平时不爱说话,便忍着没多言。

    威尔进门之后视线,扫了一圈,没见到卷毛,心里颇为失望,眉心皱起。

    不过南风已经习惯了威尔这仿佛对什么都不满的样子,倒了茶之后就麻溜地滚去厨房准备老板的晚餐了。他最近得好好表现,再过几天就能被方召带着去混影视节了!那里可有红毯!

    方召对威尔突然上门拜访很惊讶,威尔画他的画像这事,他知道,威尔早就跟他说过,他也同意了。那幅已经在皇艺的精品展示平台,报价飙上三千万的事情,方召最先从南风那里知道。

    最近方召没关注网上的消息,他要写论文,要准备进修班的一些学习任务,因为后面还要去影视节,在那之前,方召得将这边的事情都处理了,那样也方便请假。最近那些赫尔病毒相关的采访,方召也都拒绝了,让大家将重点放在那些科研和医务人员身上,他只是个引子,不必太过放大。

    方召在沙发上坐下之后,卷毛也从房间里打着哈欠走出来,趴在方召脚边,看也没看威尔,因为不需要,凭嗅觉它就能分辨来者是谁,对方身上都带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而威尔,现在的视线就好像黏在狗身上,好一会儿,才跟方召说起这次过来的目的。

    “借狗?”

    方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。平时看威尔也不像是喜欢宠物的样子,就算视线总黏在卷毛身上,但那并没有羡慕情绪,也没有宠物爱好者对宠物的那种喜爱之意,而是另一种,像是看稀罕事物的奇异目光。所以,乍一听到威尔说要借狗,方召也愣住。

    趴在方召脚边的卷毛喷了喷气。

    威尔神色严肃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,表示他说的并不是开玩笑,而是真有这想法。

    “我想画狗,画你家这条,但画不出来,多接触或许会有灵感和启发,所以我想找你借狗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只是想多接触,平时我可以让卷毛过去串门,咱们是邻居,离得近,这样接触也多。”方召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,”威尔摇摇头,“我的意思是,更亲密的接触,更近距离的观察。”

    在厨房切菜同时偷听的南风,忍不住往威尔那边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威尔继续说着,“实在是太难画了,所以我希望,能用更多的时间,去看最真实的它,平时能牵狗出去走走就更好了,我听人说,多运动能促进释放狗的天性……哦,差点忘了,它的喜好是什么?”

    方召:“……”

    沉默,总不能告诉威尔,这是一条沉迷游戏不可自拔的狗。

    “它天性如何?”威尔又问。

    方召:“……”

    继续沉默。他觉得,威尔还是不要知道的好。

    然而威尔还是继续一脸严肃地问着,难得话多的时候,那样子像是在讨论一道道学术难题,还掏出一个笔记本打算认真记下方召的回答,这些都可能是促生灵感的关键。

    只不过,方召的沉默,让威尔渐渐露出失望之色。原来,这些问题连方召自己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,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陷入尬聊的威尔,打开笔记本某页,看了看“借狗笔记”,接着说道,“你不用担心狗养不好,我家里会派人过来,我请专人照顾它,人今晚就到。还有,这些都是我最近做的笔记。”

    方召接过威尔拿出的另一本笔记本,翻了翻,看着上面的记录,也知道威尔是真的用了心思,不是随口说说,虽然里面几乎每条都不符合卷毛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还有狗粮,一定是优质狗粮,狗窝我也看好了,它喜欢哪种我立刻就买!”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,威尔表示还可以签个借狗协议。

    方召将笔记本递还回去,想了想,道:“这事我需要考虑。”

    借狗没成功,威尔急了,还想说什么,被方召抬手阻止。

    “明早九点前给你答复。”

    见方召坚持,威尔也只能应下,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,看地上的狗。

    等威尔离开,南风从厨房出来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可得仔细考虑!”南风不愿意方召将狗借出去。

    一幅画三千万又怎么样?我老板这狗两个亿呢!这是能随便借的吗?

    这种小宠物狗又娇弱,威尔一个连自己都养不好的人,去养狗?

    养死了怎么办?

    不说养死,养生病了,狗出现心理问题了,或者一些看不见的损伤,那就没法后悔了!

    两亿的宠物狗,全球可就这么一条!

    “而且老板,威尔那人也不靠谱啊,我觉得他冷静冷漠的面孔下,一定在想着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!”

    方召摆了摆手,“我有自己的考虑。”

    见方召不愿多说,南风也就闭嘴了,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嫡系助理,首先得听老板的话,指哪儿打哪儿,老板说什么他做什么,老板的决定就算是错的,他也跟!

    傍晚时分,威尔提到的佣人和营养师也到了,除了这两人之外,还有两个保镖,他们并不住在宿舍,而是在校内的招待处住下,离宿舍近,有什么事都能迅速赶过来。

    威尔宿舍,看着营养师提着一个箱子,威尔疑惑问:

    “这箱子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狂犬疫苗。”营养师回道。

    “给狗打的?”

    “不,给您打的。如果被狗咬伤,就打这个。”

    威尔沉默了。又想起了小时候被狗咬的恐惧。

    不过很快,对艺术的追求驱散了刚刚升起的那点恐惧,在艺术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!再说了,平时看方召家的那条狗还是很乖的,也不咬人,肯定用不上。

    隔壁,没有了外人,方召关好门窗,问卷毛自己的意思。

    以卷毛现在的学习能力,威尔今天说的话,隔壁那边的动静,它都能听明白看明白。

    “威尔这个人,虽然看着不靠谱,但心思还算纯正,没有别的歪心思。”

    卷毛趴在地上哼哼唧唧,一副不情愿的样子。

    方召继续道:“我可以将门改一下,新装个小门,你白天可以在那边帮他找灵感,混吃混喝,晚上回来宿舍睡觉。”

    卷毛依旧哼哼唧唧,不过声音小了些。

    “而且,再过几天,我需要外出一趟,影视节,你知道的。你是跟着我过去,还是留这里?”

    卷毛不哼唧了,尾巴一甩一甩,像是在思索。

    若是方召自己出去各地寻找灵感,卷毛肯定跟着,但影视节那地方人超多,它不喜欢那些吵吵闹闹的地方,现在的人都太随意,一不小心它就会被撸毛,还不能下口咬。

    简单交流之后,依照卷毛的反应,方召猜测它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:不想去,我要宅家里玩游戏!

    “不能整天玩游戏。”方召一句话让卷毛又蔫巴巴的了。

    综合意见之后,方召做了决定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,因为过于担心而失眠整夜的威尔,挂着两个黑眼圈上门。

    “狗可以借。”方召道。

    听到这话威尔精神振奋,双眼一亮,“谢谢!”

    “先别谢,我有条件。”

    方召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,他会将宿舍的门改动,弄出一个给卷毛进出的狗洞,卷毛白天会有几个小时帮助威尔找灵感,其他时候会回到这边宿舍。

    “后面有一段时间我要离校参与一些活动,那些天,可以先按这个协议来。”如果养得好,没出问题,后面会有跟多的合作机会,但如果养出毛病,那就没得谈了。

    “请放心!我一定不会让它饿着!我现在就买狗粮!它吃哪种?我还有需要准备些什么?”

    威尔掏出笔记本,一边问一边记下,空隙时间里还用自己拿模型练了十个多小时的撸狗手法,在卷毛背上快速摸了一把。

    见卷毛张开嘴露出一口白牙,威尔迅速收回手,小心地问方召,“它是不是想咬我?”

    “不,它只是在表示友好。”

    威尔:“……是……是吗……”

    童年阴影还是很深的。

    为了尽快寻找灵感,当天威尔在跟方召签了借狗协议之后,就牵着卷毛出去遛弯了。

    在他们不远处,还有老威尔请的两个保镖跟着。毕竟是两个亿的狗,就算皇艺这边安保还行,也得防着点,要是这狗被偷,损失可就大了,还有,他们得防着威尔被狗咬。

    而熟悉威尔的人见到这情形,仿佛受到了十级狂风的惊吓。

    威尔怎么可能养狗?小时候的惨痛经历忘了?

    这种被狗咬的体质,怎么能养狗呢!

    要是被狗咬伤手指头,或者咬伤手臂肌肉,治不好以后的人生可能就废了!

    找灵感?

    你为了画画,连灵魂也出卖了吗!

    面对大家的劝说,威尔更迷茫。我不就是借条狗养试着找灵感吗?为什么大家都跟天塌了似的?

    “这狗很乖的!真的,没有攻击性!不咬人!”

    威尔再次向大家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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